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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知道這本書,是在座談會上聽到蘇蘇介紹。因為這本書,讓我得以看到日本各式各樣的生活風景,以富士山的造型。印象最深的莫過於「大暑」這幅畫,在一年之中最炙熱難熬的日子,若不來點冰降溫,恐怕整個夏天都在冒煙吧!事實上富士山峰終年積雪的形象,真的很像一盤堆得尖尖的挫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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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是座談會,無法細讀文字,對於只能看到圖的大概竟也感到津津有味,十分滿足。

然後很快地,這本書就到我手上了。

仔細翻讀後才知原來這不是一本歌詠冨士山的書,而是歌詠節氣為生活、心情()所帶來的變化縱使那些變化在某些時刻是愁悵不是歡愉、是寂寞不是溫暖,但都無妨,因為生活本來就是一鍋五味雜陳的湯,只有單一的甜不算真正好喝。而它的文是以短歌(以五七五七七的五句三十一字構成的和歌)的形式寫成,畫則是以富士山為原型搭配文字意境衍生而出。

有幾則是我看了之後覺得很有意思的,像是「驚蟄」。寒冬時躲進土壤洞穴的蟲子和動物,被春雷驚醒後開始甦醒,「從你的手指頭兒,傳到我手指上的瓢蟲,牠一步一步的踩著穩重踏實的步伐。」,然後一隻隻緊接著像排隊成列的火車,井然有有序地鑽出泥土隧道,向春天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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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則是「清明」。「清明」是花草樹木展現生命力的時節,落在四月五日前後,連結的是日本一年一度的賞櫻盛事。別看整個畫面很是粉彩迷人,「櫻花、櫻花、櫻花開始綻放,到櫻花終於落盡。感覺公園好像什麼都沒了,空蕩蕩!」,語意裡透露出人去樓空的無盡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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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的存在,只為了驚鴻一瞥的美麗,「夏至」則是另一個稍縱即逝的絢爛。一年之中白晝最長的時候,作者把它與夏夜經常施放的煙火連結在一起。「煙火啊!花火啊!在那裡有看著燦爛火花的人,也有看到一片沈悶黑暗的人呢!」。當人群目不轉睛地注視五光十色的花火在夜的黑幕上奔放時,搞不好也有人為襯底的夜空發愁流淚!不過那個人很顯然不會是我,因為看到富士山噴發出季節性的水果花卉,我就是忍不住笑了。(大嬸我早過了多愁善感的年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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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前兩篇走的是「強說愁」的路數,那麼「立冬」這篇就是屬趣味型的。「立冬」在時序上已進入冬天,所以街道上早已是滿地或黃或紅的枯葉,「踩著步道上的落葉,比較一下它們的聲音。悉蘇、悉蘇、沙沙、吱嘎、吱嘎、悉悉嗦嗦!」。唸完文字後有一種瞬間被枯葉粉碎的立體音響環繞之感!只不過看著滿是蟲洞的樹葉,不禁要納悶,「咦~富士山到哪兒去了呢?」,尋找的趣味便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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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這篇也是屬於尋找的趣味。雪下得正多的時節,泡湯最好了!「從浴池洗好澡出來,用浴巾包裹起來的你,就像是剛煮好的白色蘆筍一樣呢!」,只是…不管作者寫了什麼,我就是想把富士山給找出來!(握拳!)「富士山,你在哪裡))))) (在世界的中心呼喊富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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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以為節氣是古老社會才適用的生活法則,距離現代遙遠。「冬至」因為落在十二月二十二日左右,是一年之中夜晚最長的日子,也因為十分接近聖誕節,於是乎請聖誕老公公出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雖然一年的時光讓人覺得過得好快,可是聖誕節那一天,卻又讓人覺得漫長。」。當然啦,把富士山當成聖誕老公公待會兒要溜下去的煙囪,任誰看了都不禁要發出會心的一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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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字,都是描述生活的況味,緊貼心情起伏;這些畫,不喧囂、不搶鏡,而是走簡單、沈穩風格,屬於視覺上的小清新。對於畫風可愛的繪本(例如「包姆和凱羅」系列、「小雞」系列、「小蠶豆」系列)我的確有所偏好,但是對於優雅的、淡淡地卻很有味道的、說進心坎裡的、很具生活感的繪畫風格,不能否認的,也為我所鍾愛。如果你也如此,我想可能是因為我們的心裡面同時住著頑皮、胡鬧的小孩,以及想靜靜地咀嚼生活滋味的大人吧!

至於深受媽媽喜愛的「大人的繪本」,適不適合講給學齡前的孩子聽呢?一開始,即將滿四歲的阿迪很排斥。為什麼?因為家裡有更多吸引他的書(他想自己選書,而不是媽媽幫他決定)。「那我們講三個就好了,好不好?」媽媽試圖折衷,而且跟他談了一個他認為還可以的條件做為交換。

最後我挑了「驚蟄」、「立冬」、「冬至」一起共讀,因為這三篇是我認為內容上較能為幼兒所理解的。在進入書的世界前,我先為他解釋富士山是什麼,並告訴他書中出現的畫都是以富士山的造型加以變化的。接著進入主題。

講「驚蟄」時,我特別提到春雷的重要性,好讓他了解冬眠中的動物是如何知道春天來了,是該醒來的時候了。瓢蟲在手上的搔癢感,我則請他回想之前被椿象爬到手上的經驗,也以指尖漫步到他掌心,假裝此時此刻就有一隻瓢蟲爬了過來,然後就聽到有人發出咯咯的笑聲。「立冬」則是先請他好好的觀察一下畫面上的樹葉所透露的訊息,然後再以我一句、他一句的方式唸出短歌。特別是那些悉悉蘇蘇的擬聲語,讓他覺得有趣極了。當「冬至」的畫面出現聖誕老公公時,他有嚇一跳的感覺,詫異向來喜歡的人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為了讓他理解冬至已是一年的尾聲,這時得拿出桌曆來解釋一番,不過時間感這種東西,阿迪終究比較難體會,但若是跟已經懂得一星期有七天的哥哥說明,相信他馬上就能明瞭。

我們母子倆一起唸著生活化、口語化的小詩,琅琅的讀書聲,真令人沈醉。妳也來試試看,和孩子一起讀詩。

事實上喜愛《富士山之歌》的人除了我之外,還包括日本繪本書店.書店童書部門的工作者,於是理所當然的,這本書也得到第六屆MOE大賞(1),名列第八。為什麼要把寶貴的一票投給《富士山之歌》,他們的理由是:

這本書把新與舊絕妙地混合在一起,給我一種看見前所未見的世界的新鮮感。我的想像力被刺激成無數個新的富士山模樣。一頁一頁的翻著書,變成一件很愉快的事。

syoca絵本+本のための家具 佐藤まり

富士山今年總算登錄成為世界文化遺產了!俵萬智安靜沈穩的詩和U.G.佐滕讓人眼睛為之一亮的畫,刺激了大人的購買力。

─文榮堂本店 藤井和子

因為我是日本人,加上現在富士山又登錄成為世界遺產,所以我希望上至小孩下至大人都一定要看這本書。它用優美的短歌來歌詠二十四節氣。

─戶田書店掛川西鄉店 高木久直

原來《富士山之歌》得到第八名,除了實力,還有「富士山登錄成為世界文化遺產」這件事的推波助瀾。至於什麼是「富士山登錄成為世界文化遺產」?簡單的說,就是日本為了讓富士山這座日本人心目中的聖山成為世界文化遺產這件事奮鬥了二十一年,最後終於在20136月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通過。日本人得知消息後舉國歡騰。至於為什麼會奮鬥這麼久?最大的問題來自遊客、登山者及商販丟棄在富士山的大量垃圾

不過不管是基於什麼理由,許多人都推薦了它。

最後來談談作者俵萬智和繪者UG.佐藤。俵萬智是日本現代女詩人,第一部作品為和歌集《沙拉紀念日》(1987),此書不但成為俵萬智的代表作,更是作家生涯至今最暢銷的一本著作(280萬冊)。由於歌中巧妙地融入日常對話會,風格平易近人,擄獲了很多人的心,使得口語短歌一下子變得流行起來。既然這麼有名,那就百聞不如一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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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暑」是這麼寫的,「你說:『這個味道很好呀!』所以就訂七月六日為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沙拉紀念日。」。夏天固然是適合吃沙拉的季節,不過交往一個月要紀念一下,兩個人第一次看電影也要慶祝一下,這個也紀念、那個也紀念,不正是熱戀中的人才會做的事嗎?曾經有過的戀人絮語,都被這麼一小段文字給勾了起來,俵萬智的功力這下你明白了吧?

想再多感受幾則《沙拉紀念日》的文字?「雨水」、「清明」、「榖雨」、「立夏」、「小滿」、「立秋」、「白露」、「寒露」、「小雪」、「冬至」、「大寒」其實和「小暑」系出同門。所以與其說《富士山之歌》是俵萬智的全新創作,不如說它是一本選集,因為裡頭收錄的短歌全都來自過去出版過的作品(註2)

自從2011年發生三一一核災後,俵萬智攜子自仙台移往石垣島。她最新出版的短歌集《我是瑪利歐》(2013),裡頭收錄了核災後母子兩人一路西逃、決定定居石垣島,以及在石垣島所遇見的自然與人…等共341首短歌。

至於繪者UG.佐藤,生於1935年,是日本平面設計家及插畫家。很難想像前面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畫作,是出自八十高齡的老先生之手!不過雖說是老先生,但佐藤看起來非但沒有垂垂老矣之感,一頭中長髮、頭戴帽子的造型,十足藝術家模樣。他的畫作獲國內外獎項無數,許多作品也為世界級美術館、博物館收藏,諸如羅孚宮裝飾藝術博物館、波蘭華沙國立藝術博物館、加拿大蒙特婁美術館等。

讀者若想再多瞭解一點UG.佐藤,信誼出版的《2條腿與4條腿》(2003)是個很好的媒介,這本書雖然講述的是人的兩條腿與條腿的動物究竟有何不同,類別上屬於知識、科普類,但搭上UG.佐藤的畫,一點都不令人感覺無聊、艱澀,相反地,不認得字的孩子還會因為UG.佐藤的畫而一頁接著一頁津津有味的讀著,甚至覺得有趣、哈哈大笑。

論及這次之所以會和俵萬智合作,其實是緣自於一本六年前佐藤自製的月曆。當初這本月曆是以富士山之姿呈現出季節更迭所帶給佐藤的感受,因緣際會下受到俵萬智的注意,進而提出合作要求。

只是沒想到生活化的短歌,配上各式模樣的富士山,居然碰撞出令人意想不到的火花,教人驚豔不已。

 

1:由1200名書店專業工作者針對2012年後半至2013年秋天所出版的繪本進行票選,每人有三票,並於2014年初公佈前三十名入選名單。

2《富士山之歌》所收錄的短歌,出自於《另一段戀情》、《沙表紀念日》、《風的手掌》、《巧克力革命》、《普桑的鼻子》、《豐收的短歌》、「短歌研究」20062月號。

 

作者:俵萬智

繪者:UG.佐藤

譯者:林水福

出版社:青林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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