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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兩個禮拜,地震頻頻來襲,瀏覽網路新聞時,總會特別注意到有那麼一則新聞專門告訴你核電廠有沒有出事。這讓我覺得奇怪,難道以前的地震新聞都不會和核電廠產生連結嗎?還是一直都有,只是我沒有注意罷了?還是有,只是是從某個時間點之後才開始的?是日本311之後嗎?總之那幾天,我睡得不太安穩,有天夜裡甚至夢見災害發生了,包括我在內的一群人被迫逃進洞裡。不過洞裡似乎也沒有安全多少,因為外頭爆炸的火光隱約可見,然後心中被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待會兒可能會有可怕的東西進洞裡…。

夢境是朦朧、模糊的,醒來時,內容僅記得大概,不過夢裡的害怕與無助卻清楚異常,從夢中延伸到夢外。

台灣第一本反核繪本

2011年日本發生福島核災後,才引起我對核四的關注,意識到自己居住的島上,也埋了幾顆不定時炸彈。2013年,生平第一次走上街頭,帶著孩子響應反核.廢核的公民運動,用腳表達非核家園的訴求。遊行前,我很簡單的告訴孩子,為什麼要參加這樣的活動。但是很複雜的事情,要如何用他們聽得懂的話、有條理的說給他們聽呢?如果有繪本就好了,當時我心裡想。

2014年初,高雄的小房子舉辦了「2013年台灣圖畫書回顧」講座。座談時,我原本選了《前面還有什麼車?》做為2013出版的繪本中「我最愛的繪本」─因為作者哲也在書中呈現了許多現實生活中所沒有的奇形怪狀車,令人拍案叫絕,而透過他的畫筆,也打開了我和孩子的想像力(我和孩子們一起共讀過這本書)。不過座談結束後,我卻改變心意,把原本的最愛改成陶樂蒂的《我沒有哭》。

2013年台灣出版了兩本反核繪本,一本是陶樂蒂的《我沒有哭》,另一本是黃郁欽的《好東西》,前者「是帶著大家想像一下,如果有一天核災變來了,平安撤離的人們將要面對什麼樣的世界與問題」,後者則是希望世人反思世俗認為便宜、乾淨、不會發生問題的好東西(核能發電),是否真是好東西?這是台灣本土作家第一次以反核為主題的繪本創作,意義格外深遠。回家後,我高興的把照片上傳FB,並加註「我們到2013年才有自己的反核繪本《我沒有哭》&《好東西》,同志仍需努力!」,那是一種希望好還要更好的期待,沒想引來《我沒有哭》作者陶樂蒂的留言:「全世界也沒有太多本反核繪本啊!」,這句話,看的我震驚不已。我不解,以為反核已是全球(特別是西方先進國家)的集體共識。陶再度留言:「幾個繪本大國幾乎都是擁核的國家,所以反核的繪本很少見到,也很難變成暢銷書」,至此我才恍然大悟。

因此對於這些繪本的出現,我除了對作者抱持感謝,也對出版社肅然起敬─因為他們明知這個議題很棘手、目標讀者很小眾、銷售量可能也不大,但仍願意花時間、心力走一條崎嶇的路。

核災的萬惡淵藪─核電廠

日本311的前一週,我把得空的時間拿來觀看與福島核災有關的影片,而當中的某些片段與《我沒有哭》裡的畫面不謀而合。

日本電影《遺體 人生最後一堂告別課》(明日への十日間)講述的是日本311大地震中,岩手縣釜石市沿海地區因受海嘯襲擊,造成一萬九千多人以上的失蹤及死亡。為了安置不斷被發現的屍體,警方和市公所派遣人力協助家屬認屍。

一具具飽受海水沖刷、身體臉上沾滿泥巴的屍體,身份難辨,只能依靠人力有限的醫師與護士採樣DNA、建立齒模,替屍體建檔。拿來安置屍體的地方,不過是間廢棄的學校,空間不大。勘驗屍體的速度,比不上屍體被運送進來的,就算身份被確認了,火葬場因為停電而無法運轉,增加了處理屍體的難度。

一群人因為屍體而聚集,但電沒了、水不來、道路不通、物資不足,讓這份工作顯得困難重重。如果連處理逝者都如此吃力,那麼需要更多資源的倖存者,有辦法獲得更好的安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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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哭。

在擁擠的避難所裡,爸爸、媽媽、弟弟和好朋友都在。

另一部電影是《若無其事的寧靜》(おだやかな日常)這是講述福島核災後,兩個住在東京近郊的家庭的日常生活寫照。東京所處位置雖然不在災區,但核災發生後,生活該一如往常運轉?還是必須提高警戒?當政府掩飾真相、災區外的多數人選擇以消極的態度看待核災帶來的危害時,戴口罩防止輻射物進入體內的人就會被認為是大驚小怪,禁止自家孩童待在幼兒園戶外遊戲場玩耍的家長就會被視為危言聳聽,就連為了生命安全拒買災區農作物都會被扣上不愛國、不團結的帽子。然而逃避或假裝輻射物質不存在,並不會消除它已入侵生活的事實。

一場核災,不只讓福島變成災區,二百五十公里外的東京,一切看似沒變,但其實悄悄被核輻射污染包圍,自由受限、食物不再,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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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哭。

早上不再有新鮮牛奶,

食物或水,都可能隱藏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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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哭。

外面陽光普照,

但我們不能再自由的打球、奔跑,

因為 有看不見的危險。

還有一部跟這個議題相關的電影希望之國(希望の国),光是它的預告片就深深震撼了我(這部片我還未看過)。片中的某幾秒,出現一個人,拿著大聲公吼著:「これは日本だけの問題じゃない、あなたの問題だ」(這不只是日本的問題而已,也是你們的問題)。これは日本だけの問題じゃない、あなたの問題だ(這不只是日本的問題而已,也是你們的問題)。これは日本だけの問題じゃない、あなたの問題だ(這不只是日本的問題而已,也是你們的問題)彷彿怕人沒聽清楚似的,一次不夠,再一次,又一次,他的情緒慷慨激昂、語調鏗鏘有力。看著他一遍又一遍的吼叫,你才正視、進入他想傳達的訊息裡。

是的,核災帶給世人的傷害,不該隨著時間被淡忘,而且這的確不只是日本的問題,也是身在台灣的我們的問題。

 

書名:《我沒有哭》

作.繪者:陶樂蒂

出版社:玉山社

 

延伸閱讀

《好東西》

《看不見的炸彈》

《總有一天,想回去我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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