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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311日,地震引發海嘯,造成日本核電廠爆炸,改變了許多福島人的命運,死亡、撤遷避難,生離死別的悲劇每天都在上演,然而受苦的,豈止人類?土地、河川遭受輻射污染,生態浩劫,眼睛雖然看不見,卻更教人無法鬆懈,不知大自然何年何月才能復元。

除了這些,還有另一個較少被關注的族群,那就是動物。《總有一天,想回去我的故鄉》就是以貓咪Kitty的口吻,道出福島第一核電廠爆炸是如何改變牠的命運。

Kitty是一隻原本住在福島縣雙葉郡大熊町的貓,跟著七口之家的大家庭生活在一起─七十多歲的阿公阿嬤是世代相傳的農家,平時自種稻米、蔬菜;不用為三餐打拼的Kitty,每天過得自由自在,大自然就是他的遊戲場,玩累了便曬曬太陽打個盹兒,日子好不悠閒;爸爸則跟多數大熊町的居民一樣,從事核電廠相關工作;外加三位二十多歲的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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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311日,發生在東北地方的地震與海嘯,導致福島第一核電廠爆炸,事發當時,四周的建築物搖晃劇烈,Kitty只能暫時躲藏野外,直到第二天才回家。等到回了家,一切卻不如他所想,「我一直等、一直等,卻沒有人回來」。

同樣是談311核災的日本電影《希望之國》,裡頭有一段是描寫核災發生後,政府強制當地居民撤離的情形。坐上小巴被強制撤離的居民們,只帶了簡單的隨身行李便上了車。不是他們不願傾全力帶走畢生心血,而是資訊封鎖,讓當地居民根本無從知道事態的嚴重性,甚至以為三五天後便能重返家園,因此有人連狗鍊也沒幫家裡的寵物解開便走了,徒留這群人類最忠實的朋友。

與主人失聯的Kitty,最後只能四處流浪,尋找食物。然而無論是寵物,或者是用來作為經濟動物的牛隻、馬匹、豬…等,一旦缺乏糧食,多數的下場都是死路一條。

對於這些景象,作家新井一二三的《東京故事311》中有一篇名為〈動物救援〉的文章,裡頭提到:

所有居民撤退以後,被留下的家畜、寵物、野生動物,代替人類成為了福島的主人…一群又一群的牛或者一群又一群的野豬亂跑。當地也有鴕鳥園,沒有人管的大鴕鳥獨自走在日本東北的柏油公路上的場面給人以科幻片一般荒謬的感覺。然而,家畜和寵物平時都吃人給的飼料生存的。沒人餵牠們,大部份動物遲早會餓死…據報導,餓死的牛有兩千頭,豬有三萬頭,雞則達幾十萬隻。

死亡如果是留在當地、最後不得不的宿命,那麼與其被動等待死亡降臨,主動結束生命會不會比較好過一點?或許你要問,怎麼主動?被誰結束?答案是:被拒絕撤離的居民,也就是一手養大那些牛羊馬豬的主人所斃命。

《希望之國》裡頭還有一幕,描述的就是這種情形。酪農小野因為年事已高,再加上老妻罹患失智症,不適合舟車勞頓、重新適應新環境,斷然拒絕撤離。留守家園不是意氣用事的決定,是無奈下的選擇,只是,封鎖線內獨居的夫婦倆能撐的了多久?片末,決定帶著妻子一起自殺的小野,先提著長槍進入牛舍,射殺辛苦養飼多時的牛。說起來,牛只是提供家庭收入來源的動物,但相處久了,卻有著如家人般的感情,於是你才會看到小野舉槍前,萬般猶豫與不忍。

至於Kitty則是幸運多了。某天Kitty被一群身穿防護衣的人帶離災區,而後在志工家住了半年,在仍舊無法找到原飼主的情況下,由住在東京的新主人收養。值得一提的是,那群冒著輻射危險、進入災區援救動物的人,其實是來自日本各地的志工團體。由於事故發生初始,政府並不允人民擅入災區,於是針對寵物展開的救援行動,是由民間自發性籌劃與執行,過程中還必須小心面對突破警備、被貓狗抓咬與遭受輻襲撃等各項難題。而日本政府(環境部)一直到地震將屆滿週年,才決定一次性地救出留在災區的寵物。

後來透過動物愛護救援團體的資訊網頁,Kitty的姊姊終於找到了他,除了到東京探望他,後來還帶著他回到一家人的避難處(仙台)探望阿嬤。阿嬤見著Kitty,邊流淚邊說:「Kitty,對不起,把你留在家裡。當時我以為我們兩、三天就會回家了,我還以為你死了,還好你活著」道盡當初拋下Kitty的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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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隔兩地的一家人終於團圓,故事可以劃下句點了嗎?沒有。從新井〈動物救援〉一文可以窺見避難災民與寵物的生活樣貌:

然而,被救出來了以後,能跟原主人一起生活的寵物屬於幸運的極少數。即使能團聚,臨時住房或城市公寓都不許養寵物。何況災區裡有廣大農村,那邊一個家庭養十幾隻狗貓讓牠們自由自在出入房子的情形不少見。

就算再聚首,從前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核災發生後,撤離災區的一家人先是到埼玉投靠親戚,而後轉往仙台避難,爸爸後來在仙台找到工作,姊姊們也在當地工作或唸書,只有阿公阿嬤還找不到像故鄉一樣可以種植作物之所。明明有家卻歸不得,阿嬤不禁喟嘆:「有菜園也有稻田,卻種不出蔬菜和稻米。就連過去的好鄰居,現在也見不到面了…我沒有一天不懷念自己的故鄉…」,令人不勝唏噓。就連Kitty也要感嘆:

若是沒有核災事故,我現在

一定是跟所有人一起在大熊町生活,

每天悠閒的在田地間來回奔跑,

陪伴在從事農務的奶奶身邊。

 

為什麼我們會失去自己的故鄉?

我何時才能回家呢?

Kitty如今仍舊住在東京。回家、與家人一同生活,這麼基本渺小的願望,在核災之後,竟顯得如此卑微。此外,除了Kitty一家人,因為核災而遷出避難的人數,就高達十六萬,這樣的「好東西」,我們真的需要嗎?

最後,關於親子共讀,我想說的是,作為替孩子選書的父母,千萬不要因為主題太過「生硬」,就切斷孩子接觸這些書的機會。繪本之所以是繪本,其實已經試著以淺顯易懂的文字、搭配圖(照)片,增加孩子理解這個複雜世界的可能。對孩子來說,他們其實很open mind,對任何主題的書接受度都很高─只要講者把故事講得精采,他們沒有不捧場的道理。因此,替孩子選書的大人們,也請以開闊的心胸,說任何你覺得孩子應該知道的真(道)理,而不囿於他的年紀。

 

書名:《總有一天,想回去我的故鄉 來自福島第一核電廠二十公里半徑圈內的貓》

作者.攝影:大塜敦子

出版社:親子天下

 

延伸閱讀

《東京故事311

《被遺忘的動物們:日本福島第一核電廠警戒區紀實》

《依然等待的動物們:日本福島第一核電廠警戒區紀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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